中国青年报/黄建林  




　　年阑岁首，大家都在盘点即将过去的2004年。粗略统计一下，在各大媒体上闪亮登场的词汇有：和平崛起、经济外交、金牌体育、保护私人财产权入宪、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毫无疑问，过去的一年是我国政治

、经济、文化等各方面都取得很大成就的一年，用“繁荣”二字来概括可谓恰如其分。在这诸多喜庆盘点中，我觉得黄卧云先生的一段论述非常值得思考：“……国家的强大只能是社会所有成员为了其自身利益自由创造带来的伟大副产品。比强国理想更值得追求的，是更合意的生活方式，把改革理解为强国之策会使改革误入歧途。改革的目的是使多数人获得更合意的生活方式，自由选择才是它的根本特征。”（《南风窗》12月下）

　　更直白地说，国家的繁荣与强大只是一种副产品。它是公民权利得到主张、公民创造潜力得到极大发挥的副产品。社会如同一个庞大的蜂窝，社会中的每个个人都如同栖居这一蜂窝的蜜蜂。只有当每一只蜜蜂勤劳采花、努力酿蜜时，才会使这一蜂窝蜜流如注。换言之，一个社会财富或公益的繁荣与增长，是以作为社会成员的每一个个人的求利努力和创造为基本前提的。因此，在社会中，个人的自由、创造、以及个人之间的自由竞争是在先的、最根本的，它是社会财富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创造之源，伟大的繁荣就是这种个人自由创造的副产品。

　　盘点2004年，保护私人财产权入宪、北京老人手持宪法抵制强制拆迁事件、《物权法草案》对私人财产权的具体化等等，都昭示着公民权利意识的觉醒，公民拥有的生命、自由、财产三大权利正逐步得到法律保护。在我看来，这才是2004年最值得盘点的东西。进一步来说，近20年改革开放所取得的伟大成就，都是公民权利得到保障、个人创造力得到极大释放的副产品。

　　倘若将繁荣与权利割裂开来，或者纯粹为了繁荣而繁荣，都不可能真正达到繁荣。如果我们把社会繁荣置为整个社会的主要目标，为了发展而发展，那“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这个目标就会成为某些人的“共识”。而在这一“共识”下，有时会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尽管有可能形成暂时的“繁荣”，但公民的权利会受到极大的漠视乃至践踏，公民的创造力会窒息乃至泯灭。在这方面，今年6月引起全社会极大关注、以“谁影响嘉禾发展一阵子，我影响他一辈子”恐怖标语著称的湖南嘉禾拆迁事件最为典型。

　　从本质上讲，社会繁荣就是一个激发社会公众创造力的过程，就是一个公民权利得到主张的过程。也即是说，要想实现真正的繁荣，功夫在“繁荣”之外。在笔者看来，公民权利得到尊重，个人自由与创造力得以充分发挥，应是整个社会的最主要价值目标，应成为衡量社会进步与否的最重要价值标准。任何偏离这一价值标准的行为准则与社会行动只能给整个社会带来灾难，这是历史事实所反复证明了的。

　　一个伟大的社会，首先必然是尊重人的权利的社会，一切为了“人”、为了一切“人”的社会，真正以人为本的社会。也只有当我们如此去做，才能有幸收获到社会繁荣这一伟大的副产品。